行走腊子口

文/工商银行甘肃分行    韩向荣

辛丑年仲夏，一个周日的清晨，我们与党建联建单位代表们，驱车从天水出发，向革命圣地腊子口走去。

腊子口，位于甘肃省甘南市迭部县东北部，毗邻陇南市宕昌县西南端。从宕昌县城去腊子口，有两条道路可选择，一条是沿宕（宕昌）迭（迭部）公路，穿越铁尺梁隧道南下，另一条是出宕昌县城沿盘山公路，翻越铁尺梁绕道而行。前者，是近两年新修的二级公路，路面宽敞而平整；后者，则是修筑多年的乡村公路，路面狭窄而崎岖。我们选择了后者，理由也有两点：一来因为它是当年红军突破天堑腊子口北上之路，二来由于此路艰险，必有一番别样风景。

我们的车子穿行于或宽或窄、时隐时现乡村公路上，路的两边树木郁郁葱葱，散落在林间不起眼的红白黄蓝的花朵，在阳光的金色里，满心欢喜地笑着，一如久别的朋友，无须语言，便能感受到心底流淌着温馨和喜悦。我缓慢打开车窗，轻柔的风，携夹着花草的芳香，飘了进来，我们深深地呼吸着，任由那纯净的气流，源源不断地钻入鼻孔，沁入心肺。清新的空气，美丽的风景，从车外飘过，让人在不觉间，到了铁尺梁山顶。

我爬上制高点，极目远方，那辽远的天空，悠悠的白云，仿佛是无边无际的思绪，在蓝天下流淌、在山坡上蠕动；那白云下面山坡上的一块块草甸，翠绿如玉，一直延伸至青山脚下；那草甸与青山之间，镶嵌着的一座座漂亮的藏式碉房，鳞次栉比；那一群群白色的羊群、黄褐色的牛马群，星星点点散落在浓浓的绿地里；那藏式碉房冒出的缕缕饮烟，带着天地间的灵气，索绕在藏乡上空；还有脚下那条，曲曲折折的宕迭公路，如一条玉带，蜿蜒藏乡村寨而去，直通峡谷腊子口……站在铁尺梁，眼前美丽的锦绣山川，让人流连忘返。

车从铁尺梁山顶，沿着崎岖的山路而下，透过车窗，一块块既不规则，又不平整的田埂，或相互连缀，或零星散落在山洼处，田地间黄灿灿的青稞，翻滚着层层波浪，那是藏族儿女用勤劳的双手为大地密密绣上的盛装。眼前的一切，宛如一幅美丽的风景油画，缓缓铺展开了，更让人有一种人在画中游的感觉。

车子离开山间乡村路，驶入宕迭二级公路。走着、走着“哗哗啦啦”的流水声隐隐约约在耳畔回响。倚窗而望，公路左边沟壑下一条河水，吟唱高歌奔腾而下，这便是岷江支流腊子河。河水清澈见底，夕阳的余晖透过树木枝叶洒向水面，映射出金光闪闪的波光；那涌动着勃勃生机的青山绿水，让人从心底里对大自然产生深深的敬畏。我沉浸在多姿多彩、美轮美奂的自然风光里，忽然觉得车子慢了下来，接着有人喊：“腊子口到了”！

车慢了下来，眼前的路看上去一下子窄了许多，拐过一个急弯，公路就夹在悬崖峭壁之下的缝隙里了，车子从缝隙里穿过，眼前豁然开朗，一个不大的广场进入我们视野，这便是腊子口战役纪念广场，广场中央屹立着腊子口战役纪念碑，纪念碑正面是杨成武将军亲笔题写的“腊子口战役纪念碑”遒劲有力的碑文。

我们列队在纪念碑前重温入党誓词、鞠躬祭奠革命先烈后，绕过纪念碑，沿着腊子河逆流而上，然后走过腊子河上新筑便桥，来到当年敌人的烽火台，烽火台后面有一圆柱形碉堡，镶嵌在天然石凹里，北依陡崖，南临深谷，碉堡是就地取材，用悬崖上开凿下来的青石块筑就而成，看起来非常坚固。碉堡周身散落着星星点点的弹头痕迹，非常清晰。

听导游介绍，当时，这个山口上部仅有30米，下部不足10米，两边悬崖峭壁，腊子河从峡谷流出，无法徒步。两山之间横架着一座独木桥，把两边的绝壁连接起来，要经过腊子口，除了这座小桥别无选择。

我伫立在“一夫当关，万夫莫开”的腊子口前，凝视着河对面依山而筑伤痕累累的圆柱形碉堡，聆听着导游的解说，不由陷入了1935年那场战火弥漫的战争场景中——

那是1935年9月16日下午4时，腊子口的枪声响起。红四团先头营发起试探性进攻和五次猛烈攻击，均未成功。浓重的夜幕里，腊子口依然火光冲天，机枪喷出的火舌映红了腊子口的天空，激烈的枪声在山口震荡着。久攻不下，一位从贵州入伍的苗族小战士主动请缨，在距离敌人仅200多米的地方，借着向外突出的山崖形成的死角，赤着脚，腰上缠一条用绑腿带结成的长绳，拿着长竿，用竿头的铁钩搭住一棵树根，两脚脚趾扣住石缝、石板，爬到竿子的顶点。他稍作喘息，不断向上寻找可以搭钩的地方……终于，他爬上了山顶，迂回部队沿着他放下来的绳索艰难地向山顶攀爬。当山上山下嘹亮的冲锋号声响彻山谷，总攻打响了。右面悬崖上的红军战士瞄准没有顶盖的炮楼和敌人阵地，扔下一个个手榴弹，山上、山下轻重机枪一起向隘口扫射，一把把雪亮的大刀向敌人砍去，峡谷里流淌的鲜血染红了奔流不息的腊子河……炮声隆隆，硝烟弥漫。在连续的冲锋中，敌人全线溃败，红军全面占领了腊子口，打通了进军甘肃的最后一道大门，彻底粉碎了国民党企图阻挠红军北上抗日的图谋……

如今，天堑已变通途，战争的伤痕已被青山绿水掩映，唯有奔流不息的腊子河讲述着曾经的豪迈和壮丽。如今，腊子口已成为追怀往事、凭吊英烈、宣传红军战士英雄事迹，以及进行爱国主义、革命传统教育的重要基地，被列为甘肃省级“红色旅游精品景点”之一。如今，腊子口战役纪念碑耸立于腊子口山谷之间，见证着这里的沧桑巨变，穿越81年的沧桑岁月。我们参观完腊子口战役遗址，又一次来到纪念广场，默默地站在腊子口战役纪念碑前，再次深深地鞠了三躬，向那些为新中国献出生命的红军将士致敬！

返回的途中，我在想，当年红军靠什么突破重重困难和艰难险阻取得胜利？一定是坚定不移的信仰！心中有信仰，脚下才有力量。如果没有牢不可破的理想信念，要取得长征胜利是不可想象的。腊子口之行，既让我领略了祖国大好河山，又给我上了一堂生动、深刻的爱国主义教育课，使我更加坚定了自己诚实做人、勤奋做事、敢于担当、勇于拼搏、热爱祖国、报效祖国的信念！